餐巾纸上的承诺写下去以后，事情还是没有立刻变顺。又过了差不多两个月，梅西才真正住进诺坎普旁边那栋旧拉玛西亚。楼很老，楼梯也窄，两个人并肩都嫌挤；走廊长长的，门一扇挨着一扇。

行李并不多，一只箱子，几件衣服，一双双球鞋。真正难扛的不是这些行李，而是接下来要适应的新生活。这里什么都和罗萨里奥不一样。

豪尔赫陪着他把东西收好，临走前在房间里坐了很久。门没有关严，外头有人跑过去，脚步声一阵一阵敲在地板上。豪尔赫忽然问：“要不要回去？”

梅西正低头解鞋带，手上动作停了一下，抬头说：“不。我想留在这儿。”他说完又继续把鞋带系紧，像是这句话不需要再解释第二遍。

旧拉玛西亚先摆在他面前的，不是比赛机会，而是一整套必须立刻跟上的规矩。几点起床，几点下楼，几点去训练场，几点回宿舍，几点熄灯，每一样都有人管着。

梅西不爱说话，却很快记住了这些规矩。哪段楼梯转弯快，餐厅什么时候最挤，训练后还能去哪里多碰一会儿球，他都慢慢摸熟了。陌生的地方开始长出日常的样子。

真正难熬的是，正式比赛却还是轮不到他。转会和注册文件迟迟没有办妥，六个月里，他只能训练，只能踢少量友谊赛。

每到周末，名单都会贴在固定那面墙上。别人换好衣服往楼下跑，他总会先走过去看一眼。纸上名字一行一行排着，偏偏没有他。

他从第一行看到最后一行。有人从后面探过头来说：“还没有。”梅西把那张纸的边角按平，低声问：“什么时候才有？”对方耸耸肩：“不知道，再等等吧。”

等正式比赛资格的日子，在旧拉玛西亚里变得特别长。周末的楼里突然安静下来，像是所有热闹都顺着楼梯跑去球场了，只把他一个人留在原地。

别人去比赛，他就回训练场边上，一个人多带几趟。梅西不闹，也不抱怨，只是把球往前拨，再追上去。他只认一件事：只要还能这么练，事情就还没有结束。

同龄人倒是一点点围了过来。皮克个子高，说话也大声，见他总闷着，常故意伸手在他面前晃两下：“阿根廷人，你到底会不会聊天？”

法布雷加斯在餐厅给他留过位置，敲敲桌子：“坐这儿。”旧楼里的玩笑不一定都温柔，但它们至少让这里不再只剩规矩和等待。

训练完不急着走时，队友也会陪他在旁边多传几脚球。有一次皮克又逗他，梅西把球停在脚边，抬头看了他一眼：“先踢球。”话很短，周围的人却都笑了。

时间一周周挪过去。名单还是那张名单，周末名字照样不在上面。但他已经想清楚了：不回去，留在这里，把这六个月等完，等到那张名单上第一次写上自己的名字。